雜談隨筆

疫情過後新興藝文環境能否成形?

On Whether a New Post-Pandemic Art Environment Can Take Form?

  走過一個多年頭,人人都跟電視對面的沙發發展出了過度密切的關係。大部分的在家工作者應該都有同感:我們天天從臥室起床,到客廳上班,在沙發上看網飛,然後就這樣日復一日地過去。搞笑的是,雖然我們每天瀏覽串流媒體平台上的那麼多電影、那麼多電視劇,可是往往選不出想要看哪一部。娛樂選項這麼豐富,選擇這樣包羅萬象,看來我們彷彿活在文藝復興的時代。但同時,不管我們承認與否, 藝文界確實蔓延著一種不可忽視的低迷氣氛。一般人坐在沙發欣賞著「漢米爾頓」的同時,在沙發上懷念著疫情前日子的就是那些失業的百老匯演員。上個週末,我碰巧跟兩個演員見了面。他們找不到演出的工作,所以只好給遠在中國的小孩上英文課。

  我們到底是在文藝復興時代,還是藝文的黑暗時代呢?甚至於,疫情過後新興藝文環境能否成形?該是重新出門參加藝文活動的時候了,但是我們參加的會是戲劇、音樂劇、音樂會、演唱會或演奏會呢?還是我們玩耍了之後就會忍不住回去窩在我們熱愛的沙發、繼續看我們熱愛的電視劇的下一集呢?。

  一方面,對新興藝文環境成形的問題,我得坦言答案不太樂觀。固然大多數的人願意欣賞藝術作品,尤其是電影。可是自從串流媒體平台出現了以後,我們對藝文的價值觀卻漸漸扭曲。我們早已習慣了一種可以叫做「免費強片」的現象:免費使用朋友的帳戶以接觸數以萬計的電影。接下來,由於往往難以決定要看什麼,又產生了另一種「選擇悖論」。瀏覽網飛不再是一種休閒活動,反而變成了尋找最搞笑電視劇,或最戲劇性電影的負擔。為什麼會造成這種現象呢?一個可能的原因是人想要控制娛樂經驗的每一個環節,所以就像去快餐店一般,電影是提供樂趣,但缺少了獨特性或冒險的特性。處在這樣的娛樂環境之下,免費強片完全取代了追求藝術的過程。

  可是另一方面,電影以外的藝術形式仍有一些無法取代的特色。這次疫情固然讓我們忘記參加藝文活動的價值,可是當疫情結束,屆時我們就會想起實際參加展演的愉快。畢竟,我們都膩煩了每天在電腦畫面裡看見自己的倒影、在家裡的客廳走來走去、在餐桌上聽家人描述他們日常生活的無聊細節。大家共同的願望就是擺脫房子,再加上,疫情期間藝術家所面臨的靈魂拷問,在未來就會轉變成可以投在藝術上的思考與心血。因此,疫情過後會浮現一波藝文創作潮,也可能會湧現一波參加藝文活動的風潮。

  但是最後,有許多藝術家與觀眾還是不夠。疫情給予藝術家相當的靈感,但同時也奪去了藝術家的工作機會。這是因為藝術家需要掙錢的機會,否則就無法繼續藝術創作;觀眾非找到離家很近的場地,否則就不願欣賞展演。太可惜的是疫情讓許多劇場關門了。這就代表,社會千萬不可以忽視藝術家,也不能只期望新興藝文環境能夠突然成形。如果想要扭轉藝文的低迷趨勢,政府跟相關組織應該進一步主辦藝文活動,但是一般人同時也應該多培養對藝術的聆賞、而不是袖手旁觀,放棄我們社會裡的藝文工作者。疫情過後,或許第一步是從沙發裡站起來、出門欣賞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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