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輝達的創辦人黃仁勳表示,所謂的「摩爾定律」死了,但是摩爾定律指的是什麼,黃仁勳這樣說的原因何在?這個說法又為何引起科技界的討論? 在歷史上,電腦計算機的起源與真空管有密切的關係,縱使真空管的體積很大,而且易碎,它仍然算是早期電腦的第一個設備。透過兩根真空管的結合可以儲存數據,當幾百根真空管連接在一起,就能進行複雜的計算。後來一種新的技術被發明出來,那就是半導體。 一開始,工程師並不確定應該把鍺還是矽作為半導體的材料,過了幾年,直到1959年,第一個以矽製成的集成電路被發明出來。這些集成電路不僅比真空管來得小、來得耐用,而它所需要的電壓和電流也極低。以前的真空管不僅會消耗大量能源,還有過熱的問題。縱使集成電路的成本比真空管便宜許多,但在當時還是相當昂貴,因此美國軍方成為主要顧客。隨著軍方的投資,製造晶片方式也隨著發展,逐漸開始大量生產。自此以後,技術發展迅速。工程師高登·摩爾觀察到這個現象,因而提出了著名的「摩爾定律」。簡單地說,摩爾定律指出,晶片上的電晶體大約每兩年會增加一倍,因此晶片的運算能力也會持續提升。由於矽電晶片剛取代真空管時是相對比較新的科技,因而晶片上的電晶體數量有了劇烈的增長,這就是摩爾定律所描述的發展趨勢。 那麼,這些發展或是定律跟我們個人的關聯何在呢?以前集成電路的主要使用者只有美國軍方,但是在微影印刷技術的進步和摩爾定律的推動下,集成電路變得越來越普遍,從軍事設備走進了我們的日常生活,成為各種電子產品不可缺少的零件。以前,真空管計算器取代了一些機構(比如NASA)人工計算員的工作, 如今晶片技術進步,個人電腦和小型計算器越來越普及,導致許多傳統計算員的工作完全被淘汰,銀行、工程領域等企業都擺脫了舊有的做法,現在依靠電腦運算並不稀奇。 隨著世界步入了新的時代,科技環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固然對平板印刷的研究日漸增加,可是要如何提升電晶體的處理能力成為了最複雜的科技難題之一。在2000年初,社會對晶片發展的需求不僅包括增加電晶體微縮技術的數量,也包括加快運算的基本速度,以及讓多核心處理技術逐漸商業化,然而摩爾定律提出的四十年以後,進步速度開始放緩,又過了二十年,越來越多人認為摩爾定律的發展速度不但變得緩慢,甚至可能不存在了。這些新的技術障礙到底為何會產生這麼大的影響。 電晶體微縮技術所面臨的尺寸瓶頸毫無疑問是無法直接克服的。簡單地說當電線之間的電器絕緣層過薄,接近原子尺度,絕緣層會由於量子穿隧效應而無法有效阻止電流,導致漏電問題。此外,大量電路一直在極小的範圍內導電會迅速地累積熱量,因此如何有效解決散熱問題也是一個挑戰。 影響晶片發展速度的主要因素之一是集成電路印刷技術的突破。集成電路要實現商業化,就得要求半導體製造工業化,而這個關鍵出路就是幾十年前發展出來的微影製程技術(photolithography)。這項技術推動集成電路發展到現在的程度,但是它也不是可以無限使用下去的工具。從這項技術使用以來,經過半個世紀的發展,如今也逐漸面臨解析度的極限。由於微影製程透過光線來標記電路圖案,簡單地說,圖案的精細程度受制於光的波長。目前微影製程所能印刷最小的電晶體尺寸是8奈米。因此,如何突破微影製程的限制成為半導體產業的一大挑戰。 微影製程是一種極為尖端的科技,其成本昂貴也是理所當然的。於是另一個定律出現了,它常被叫做「摩爾第二定律」或「洛克定律」,指的是晶片製造工廠的成本費用每四年會加一倍。因為這種技術需要非常精密的設備,設備越先進,價格勢必也越昂貴。 不管未來的發展是否容易,我們還是必須承認發展晶片的新方式確實存在。舉個例子來說,噴墨印表機使用的壓電技術,2023年一家日本公司宣布推出一款採用壓電式列印頭的新型微影設備,而這種設備具有跟EUV微影技術競爭的潛力。這種方法就是使用壓電式列印頭在晶片上滴塗光阻(photoresist),再使用特別的壓印模板(NIL stencil)將圖案壓印在晶片上。完成壓印後,只要透過光線照射將上面的塑料硬化,就能進入下個製造階段。 但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這個壓印模板上的圖案要如何製作呢?「電子束微影」就是一個方式,這種技術可以製作出比EUV科技更精細的圖案,差不多5奈米左右,但是缺點是非常慢,完全不適合用來大量生產晶片,但是卻很適合製作奈米壓印模板。因此,結合壓電式列印頭和電子束微影,可能成為未來取代EUV的一種新科技--NIL技術。不過,它現在面臨的問題就是壓印模板。傳統微影製程使用光罩,光罩上的圖案沒有跟晶片上的電路一樣大的必要,可以比實際電路大幾倍,但是NIL科技使用的壓印模板必須跟集成電路的實際尺寸完全一致,這使得製作成本相當高。此外,這些模板也不夠耐用,模板使用幾十萬次以後就會損壞,再說,縱使模板又耐用又便宜,NIL設備現在還是缺乏精準的對位技術,難以跟晶片上製作好的電路圖案對齊。也就是說,奈米壓印微影技術雖然有潛力,但是還不足以取代EUV微影技術。 另一個很有潛力的構想是新的三維電晶體架構。說到今天最尖端的科技--鰭式場效電晶體(FinFET),也稱為鰭狀電晶體,是現在壟斷晶片市場的主流三維電晶體架構。這個名字是來自他的發明者覺得這種電晶體架構如同魚鰭一樣。但是鰭狀電晶體只是現階段最主流的技術罷了,並不是終點,往前看的話,還有環繞式閘極(GAA),碳奈米管(CNT),單層鰭式(MLFin)等新的架構還在發展研究,都可能是未來晶片發展的新方向。 總的來說,晶片發展已經從「尺寸」的競爭,進而轉變成「創新」的競爭。晶片的效能是否能超越上一代取決於電晶體的連接方式。我認為「摩爾定律」或許還在,僅僅是方式改變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