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答應阿雄去診診他弟弟,他弟弟大老遠回到我們狼村,好像是從哪個南邊的洋務軍校畢業的,只學會些洋鬼子的玩意兒,怪不得他無法做官,現在這些年輕人都不愛走自古以來的求學之道了! 今兒的午飯依舊是紅燒肉,我吃完飯,把嘴唇邊上的油抹掉後,便往他們那兒走。我在路上遇到鄰居的娘子,悄悄地跟她說我要去診她鄰居,她回答說:「你要小心,我昨晚看到他在他們院子的大樹下躺著,左右擺動、輾轉反側,凝望著月亮而狼嚎,再喊『仁義道德、仁義道德!』拜託你,只有我和孩子住在這,要是他真是瘋了,那麼...... 」娘子不說了,眼神曖昧,但我知道她的意思。 他哥哥已經在門口等我,直接帶我到臥室裡,他弟弟已經靜靜盤著腿在炕上。我在他旁邊坐下,看見他臉色偏黃,眼窩暗黑,眼珠發紅,他悄悄地把手掌伸出來。 「放鬆、放鬆」我輕輕把手指落在他手腕下,我將全部注意力放在我蒼老的手指上,他的呼吸變慢了,脈形緊繃而長,像按下來的琴弦,肝火攻心,心神失守。不過他肥瘠還不錯,身上應該還有些肥肉。我考慮給他說明情況,罷了,我想還是讓他安靜,他心神已經夠亂了,不能再刺激他了。 「不要亂想,靜靜地養幾天,就好了。」 他瞧我一眼,就轉頭望著窗外。我起來往門外走,就聽到他大笑起來,也從喉嚨裡帶著野狼的嚎叫。 病到這種地步,那麼最好就吃罷,如果他想得太多,那麼他的肌肉也會變得僵硬。他哥哥在門外,我對他說:「趕緊吃罷。」 他點點頭,又向廚房看了一眼,再點點頭。 我回去時,鄰居的娘子又問我怎麼樣,我回答:「我們村子能繼續吃紅燒肉。」 她抿著嘴,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