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這一座小島的歷史在國際歷史上既獨特也複雜,國際社會對台灣定位的詮釋充滿爭議,甚至國内的詮釋也不例外。在這篇文章中,筆者不才無法提出專業的見解或分析,然而仍希望能夠提出某些來自我這一個局外者的觀察,將蔡佳泓教授的研究,以及其民意調查結果,與背後知識融合起來。 1945年,美日戰爭已結束,中國大陸國共内戰再次爆發,此次被中共視為「解放戰爭」,蔣介石的中華民國國軍隨後瀕臨潰敗,於是於1949年撤退到台灣。當時台灣國際身份不清,尚未完全脫離日本的統治,同時中國在國際社會眼中的真正權威代表尚未確定。於1951-1952年,日本簽署兩份和約,一是「舊金山和約」,二是「中日和約」,兩者内容皆關於日本戰後的地位,然兩者論及的對象卻有所不同,「舊金山和約」是與日本跟同盟國成員有關的,「中日和約」則與日本跟「中國」有關。 敏銳的讀者可能在此刻想要提問,到底是哪一個「中國」呢?暫且先不論這點,據目前所知,「舊金山和約」的確是與日本跟48個同盟國成員簽署的,但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雙方皆未受邀出席,理由在於以上所指的權威模糊性,簡言之,國際社會尚不願支持任一政府的正當性,暫時寧可對「中國」這個議題先袖手旁觀。 然而,當時美國野心日益增加,想要趁歐洲剛經歷過大規模的破壞,以及日本的無條件投降,來建立一個親美的世界秩序。於是通過美國向日本的施壓,在1952年台北,終於有一紙合約「中日和約」宣告抗日戰爭結束。按照當時的國際情勢來看,美國反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暫且不論其之後朝三暮四的外交操作),以防堵共產主義的蔓延爲由(此即是所謂的「杜魯門主義」),也暫時承認中華民國。因此,「中日和約」條文之一提及「台灣本島居民屬於中華民國的公民」,也因此,在美國、日本與中華民國三方視角下,台灣的戰後定位以書面文字形式被如此界定,同時國民黨政權與中華民國政府得以在台灣建構起某種類型的正當性與統治權威。由此可見,以上展現了台美中三方關係的根源,同時展現美國背後的意圖。 我之所以花這麽多墨水來提出歷史背景的原因,是爲了强調一點:迄今,美國與台灣的關係全是建立在這種鏈接的基礎上。回到今天,接下來談論蔡佳泓教授的研究。 蔡佳泓教授的研究包括輿論調查,並追蹤其隨時間的變化,其主要探究點如下:台灣人民如何看待中美兩方在未來應該或可能會扮演的角色,以及台灣應該如何應對?根據收集到的數據,近幾年台灣人民的信心來源逐漸從美國轉向於中國,有可能的原因是:美國的國際地位、權力漸漸衰弱,尤其是川普執政期間,而台灣人對美國的信心也隨之減少。譬如,蔡佳泓教授推測因爲美國無意願派兵去烏克蘭,展現實體干預的猶豫,因此有違台灣人民對美國軍事保護的預期。除此以外,蔡教授也提出越來越多台灣人開始懷疑美國與台灣之間的價值觀共享程度,但這點似乎也取決於台灣人對美國有多少信心。 綜合以上幾點來看,我認爲台美中目前的關係大概有這樣的樣貌:近代台灣是透過國民黨與美國這種外來的干預而建構的,說國民黨、美國也好,說日本、中國也好,無論如何,這一座島便一直是外人的棋子似的。但,因爲其他選擇是不可設想的,所以我想,其未來有可能將會取決於台灣人民的心理層面而實踐。畢竟,儘管媒體報道聳人聽聞,甚至蔡佳泓教授承認中國透過軍事來統治台灣算是最後的手段,但中華人民共和國得到台灣人民的心,也是不無可能;蔡佳泓教授也指出2019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運動固然引起台灣内的一股反感,但接下來所呈現的長期趨勢也不可視而不見。換言之,這一場台灣人心的拉攏極有可能不會藉由石油或槍支就能獲勝,何況灰色地帶的網路戰爭早已開始。蔡佳泓教授主張,假使台灣不願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台灣政府,尤其是目前的民進黨政府,唯一的選擇是提高台灣人民對美國的信心度,避免以上趨勢持續加劇。 在我看來,我想回歸到孔子的一句話:「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在今天談論道德或許看似有些天真,但我認爲這種想法的核心仍舊存在。台灣人民身處兩强權之間,本已進退兩難,某些聲音似乎認為「淪爲其中之一的附庸」變得理所當然。那麽,要是能夠從龍與鷹中選擇其一,首先,希望選擇是透過公共認同而產生的,其次,希望選擇能為台灣人民帶來最大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