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的時候,就開始學做飯。為什麼呢?因為那時候,在我的家裡有很多人很喜歡做菜。 我家有一點兒特別,我的德國母親在柏林長大,我的中國父親在中國長大。他們二十多歲時在紐約相遇,結婚後,決定在紐約開始新生活,並以英語作為我們家庭的主要語言。 後來,爺爺奶奶也來了美國,跟我們住在一起,住了差不多三年左右。於是,家裡突然出現了三種語言──德語、英文和漢語(那時我母親已經開始教我漢語了)。爺爺奶奶常跟我父母一起做菜,他們做菜時看起來總好像忙得不得了似的。雖然他們的語言不同,沒辦法聊天,但是還是可以一起輕鬆地做菜。 為了讓爸爸不必幫我翻譯,奶奶跟我介紹臺灣來的材料。我奶奶會一邊做,一邊用中文跟我介紹她用的材料,不過,我只能看,因為那時還聽不懂中文。但是,我看得懂她想跟我說些什麼。她總是把很奇怪的食物放在桌子上;辣椒、木耳、豆腐、香菜和薑。而我,一邊聞一邊試吃。 有一天,我決定要幫他們,而且是包餃子。爺爺說:「你除了不會準備餃子餡兒,也不會煮餃子,你要怎麼幫我們?」這讓奶奶覺得非常不高興,她告訴爺爺:「美玲只要多看幾次我怎麼包餃子,就會包得很好。」 爺爺對我說:「你一定要先用小孩子的擀麵棍,要不然你包的餃子都破了。我覺得失望得不得了。但是奶奶讓我用她自己的擀麵棍。把我當成她的朋友,一個好像聽得懂中文的小大人。 漸漸地,在這個廚房裡,我開始明白做飯能把人連結在一起,讓他們在做飯的時候,分享一種非口語的語言,可以是肢體語言,可以是一種氣氛……原來這是我開始學習跨文化交流的開始。 我,沒想到,到了今天,我還記得自己第一天開始學做飯和包餃子的景象…… 左:我(美玲) 中:弟弟 右:爺爺 前左:奶奶和我 前右:爺爺和弟弟 後左:我的中國(台灣)爸爸 後右二:我的德國媽媽 爸爸和我一起蒸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