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期班與春季班之間的假期,同學們跑到哪裡去玩呢?有人跑到台灣各地,有人回到祖國,我則趁著難得的機會去探索並享受中亞的優美大自然、古老遺跡與現代化的新城市。由於時間有限,我只去了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與烏茲別克斯坦。中亞各國對絕大多數的美國人而言是相當陌生的國家。此地的軟實力不強,經濟實力也不是最雄厚的,因此除非某人特別關注此國,恐怕對中亞的了解相當有限。 我並非中亞血統,但我的第一個語言是俄文,再加上我大學時上了一門簡介中亞歷史的課,因此萌生了周遊中亞的念頭。最引起我的好奇心是俄文與中亞本土語言之間的的拉鋸戰,畢竟我的本科專業是語言學。儘管我目前的職業並不是語言學家(而是學語言者),我還是無法擺脫本科專業知識與經驗的束縛。因此,一旦我張口說一句俄文跟街頭上的陌生人交流時,我立刻就會開始考量他們對我所使用的語言有何反應。俄文的使用是蘇聯統治與俄羅斯帝國留下的痕跡,但不可否認俄文也已成為了中亞根深蒂固的一部分,譬如在哈薩克斯坦與吉爾吉斯斯坦,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口仍然會說俄文。 在哈薩克斯坦與吉爾吉斯斯坦,俄文的影響仍很深刻,相應地跟陌生人用俄文交流不會令人驚訝,連當地司機的導航APP系統也是俄文的。在卡拉科爾(吉爾吉斯斯坦),我們在一座清真寺認識了一位當地人,他說他會跟吉爾吉斯同胞說吉爾吉斯語,然而他認為俄文也是他能「完美地」自我表達的語言。我直接地問了他,要是他遇到了一個外貌難以分辨民族的人(如我),他會如何選擇哪一種語言呢?他反省了一番,最後回答了他大概會選用俄文。縱使他只表達了一個人的立場,這種以俄文為跨民族語言的觀點也是值得研究的。 來烏茲別克斯坦之前,我已經大概了解此國的俄文情形比哈薩克斯坦與吉爾吉斯斯坦的複雜。說一句話之前,我會躊躇著,考慮是否應該使用俄文或者英文,甚至於讓我們的民宿主人白費(英文)口舌。自他發現我會說俄文以來,一句英文都沒說。我就開始想,可能我小題大作了,何必那麼擔心。但在一處景點,我(用俄文)問了一位陌生人一個小問題,他問了我是否是俄羅斯人,我回答我不是,我是美國人。他瞇著眼睛瞧著我,建議我從此以後只用英文,畢竟俄文能得罪烏茲別克斯坦人。原來如此......是年齡上的差異嗎?政治觀點嗎?最終我沒有找到固定的、系統化的解釋。 實話實說,此篇是膚淺的觀察而已:十天周遊遠遠不足以解開中亞語言政治之謎,而且俄文在中亞社會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不可簡化的。或許最具代表性的現象是中亞各國語言的拉丁化。縱使哈薩克斯坦理論上要以拉丁字母將哈薩克語拼寫出來,機場、馬路、商店等的牌子也都僅使用西里爾字母。吉爾吉斯斯坦則完全未有拉丁化的計劃。烏茲別克斯坦公共場所的牌子早已拉丁化,然而在蘇聯受到教育的一代仍然偏向西里爾字母,因此當地出版的書、必填的表等往往會提供第二張西里爾版本。對照之下可以推知俄文的影響是不可完全擺脫的。